芋头|乡土记忆:吃猪菜的日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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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猪菜 , 其实就是在吃野菜 。 那样的日子现在想起来是艰苦的 , 可是也充满了许多的欢乐 。 在大自然的怀抱里 , 我们上的是人生的第一堂课......那样的课堂 , 直到成人后才明白 , 是多么的可贵 。

猪菜能吃吗?写下这个题目 , 自己也失笑了 。 也难怪 , 在人们的印象中 , 野菜只能是喂神灵 , 人哪能吃 , 如果都这样 , 岂不是和猪牛羊一样了嘛!其实 , 野菜 , 特别是猪菜 , 还真是能吃 , 不仅是能吃 , 而且还好吃 。 这一点我也是在后来才明白 。 困难年月 , 不堪回首 。 猪是每个家庭的经济支柱 , 可以说为中国农村的每个家庭做出了巨大贡献 , 唯有养猪 , 才让家家户户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, 尝到了生活的快乐 , 走过了许许多多难以想象的困难和坎坷 。

家里年年要养猪 , 母亲是养猪高手 , 养的猪个大体重 , 出肉率高 , 父亲每年去公社收购站卖猪 , 都能卖个好价钱 。 下午回来 , 这是一年里全家最高兴的时候 。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, 炒点肉吃 , 父母总会笑着对我们说 , “咱家的猪卖的价钱好 , 这里面有你们兄弟们的功劳 , 挖菜、煮菜、喂猪 , 让你们吃苦了 。 ”

听了父母的话 , 我们感到有点奇怪 , 在我们看来 , 这挖猪菜本来就是每天下学以后的“必修课” , 哪来的辛苦呢?就是天经地义 , 应该做的呀 。 直到成年以后 , 才明白过来这句话里那沉甸甸的份量 。 这里面有父母对孩子们的厚爱、感谢 , 也有自己心中的内疚和不安 。 作为父母 , 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一些 , 可惜 , 条件不允许 , 父母心里难过啊……

孩子永远是孩子 , 睡一夜 , 第二天起来依然是活蹦乱跳 , 充满活力 。 看到灶台上有大锅煮猪菜 , 家里面飘荡着野菜的清香 , 就使劲地闻一闻 , 乘着父母出去 , 偷偷掀开锅盖 , 拿出一点 , 尝一尝 , 哎呀 , 不难吃呀 。 但又不敢多吃 , 毕竟是猪吃的 , 万一吃坏了咋办?等到大人们知道后 , 就吓唬说 , “可不敢吃 , 要是吃到肚里 , 就变成猪八戒了 。 ”啊呀 , 要变成猪八戒 , 丑八怪 , 这还了得!就这一句话 , 吓得再好吃也不敢吃了 。

后来上了初中 , 看朱元璋的故事 , 有一段“珍珠翡翠白玉汤”的趣事 , 这才彻底明白 , 原来呀 , 这猪菜要比朱元璋吃的“珍珠翡翠白玉汤”还要好吃呢!再说要变成猪八戒也太难了 ,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。 但是 , 父母却不这样认为 , 他们总是说 , 那是猪菜 , 人不能吃 。 既然不让吃 , 也就只好不吃了 。

这几年 , 我住在城乡结合部 , 出门不远就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。 每天散步 , 看到了春天万木争荣 , 夏天庄稼葱茏 , 秋天丰收在望 。 地头渠旁 , 长满了各种猪菜 。 灰灰菜迎风展翅、苦苦菜笑脸相迎、马齿菜妖娆艳丽、沙蓬菜显露峥嵘 , 更有那玉谷菜丰腴叶宽 , 真是越看心里越喜欢 。 看得多了 , 幼年养成的挖猪菜习惯就又开始手痒痒了 。 恨不得天天再拿个小箩筐 , 去挖点猪菜 , 回家来喂头小猪猪 。 可惜条件不允许 , 再者 , 现在的一头小猪 , 要比当年母亲养成的一头大猪还要贵得多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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